林家棟的孝與義:因一句話為同事養老送終,為了理想甘愿放棄金錢

小九 2022/03/31 檢舉 我要評論

夏萍這個名字,想必聽過的人不多。

但如果告訴你她是《九品芝麻官》里星爺的媽媽,是不是就能勾起你的一絲回憶?

還是想不起來的話,那只要看過港劇的人,看到夏萍的樣子,是不是就能會心一笑:呵,原來是她。

這位TVB的綠葉老戲骨已于三年前仙逝。

2019年8月5日,她安靜的躺在病床上,在林家棟與張國強的陪伴下安靜的離去,享年81歲。

林家棟全程為夏萍操辦后事,他談起夏萍時悲傷難抑,數度落淚。

林家棟與夏萍相識于TVB,算是同事,但夏萍的后事又為何是林家棟主理,這其中又有著怎樣的故事?

今天,我們就來講講銀幕之外的林家棟。

聽說過有一種鳥叫普通雨燕,它們可以不停地飛翔。

在過冬遷徙的途中,連續10個月無須著陸,食物就是空中的昆蟲雨露,甚至連睡覺和交配也可以在飛翔中進行。

林家棟像極了這只鳥。

這個已經54歲的資深香港演員,一直不知疲倦地奮力飛翔,甚至不需要有希望鼓舞,只認準心中信念便無須停歇。

林家棟這一生,談不上曲折,但吃苦是一定的。

他生于九龍城寨,總共兄妹八人,父母離異后全靠母親一人做雜工養活一大家子人。

林家棟非常懂事,早早就開始進入社會工作以減輕母親負擔。

在進入演藝圈之前,他做過包裝工、送貨工、服務員、外賣員等工作,嘗遍酸甜苦辣,體會人生百味,也讓他一直對人間疾苦保持同情與關注。

1987年,在酒店做服務生的林家棟厭倦了天天打掃床鋪的工作,二十來歲的后生仔難道就這樣荒廢一生?

電視里正在播放著《上海灘》,又酷又帥的發哥讓林家棟眼前一亮,或許當演員會是個好選擇吧。

于是林家棟選擇了報考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,就這樣一頭扎進演藝圈,一做就是三十多年,做成了終身職業。

開始的幾年,因為外形不夠突出,林家棟在TVB一直拿著3000月薪跑龍套,這一跑就是七八年。

這麼低的薪水在香港養活自己都不夠,更遑論照顧家人。

無奈的林家棟甚至只能業余炒外匯幫補才能勉強糊口。

不過,肯堅持,能吃苦的人總是會得到機會的垂青,

1995年,他在《娛樂插班生》中模仿歌神張學友演唱《遙遠的她》一舉成名,觀眾開始記住有林家棟這個人。

在TVB機會漸多的林家棟迎來了他在電視臺的高光時刻。

1997年,林家棟主演的《大鬧廣昌隆》成了收視冠軍,他真的躋身TVB一線小生的行列,連續幾年做臺慶劇主角,奮斗至此,算是小有所成。

與夏萍的緣分也是在此時開始。

夏萍原名盧少萍,18歲便已入行。從藝后導演吳回替她改名為夏萍。

夏萍有過兩段婚姻,27歲時她與商人江一帆結婚,婚后育有一子一女。

但這段婚姻只維系了一年便因性格不合勞燕分飛。

又過了6年,33歲的夏萍與樂師張云結婚,這次婚姻沒有問題,但可惜的是張云于1991年因病去世,從此夏萍便孤身一人獨自生活。

那一年,TVB拍攝電視劇《緣來沒法擋》,林家棟與夏萍首次搭檔飾演一對母子。兩人配合默契,甚覺投緣。

其后又合作《林世榮》及《金裝四大才子》,都是飾演母子。

夏萍在現實生活中與子女緣薄,兩次婚姻雖育有一子一女,但很少來往。

她一生拍戲,見慣了悲歡離合,卻獨對林家棟這個戲里的兒子舐犢情深。

她常以前輩的身份教誨家棟,教他人生道理和演藝圈規矩,令林家棟受益匪淺。

戲里戲外夏萍也對林家棟多有照顧,拍攝《金裝四大才子》時,正值盛夏,天氣悶熱又多蚊蟲,將林家棟咬得遍體鱗傷。

夏萍便替林家棟撓癢,林家棟一直記得這個場景, 「干媽的指甲好尖,撓癢撓得我很舒服,就像母親照顧小朋友...」

林家棟12歲便到茶餐廳工作幫補家計,一起工作的成年人對他頗多照顧,林家棟自言:

「在12歲的我眼中,他們都是老人家,我的成長過程就是一直伴隨著年紀比我大的人,我又好鐘意和他們傾偈(注:廣東白話,聊天、談話的意思)...」

或許因為這個原因,他很敬重夏萍,時間久了林家棟也認了這個干媽。

雖說沒有正式上契,但林家棟已將夏萍當成一家人,不止悉心照顧,還常常帶她與朋友一起吃飯,熱熱鬧鬧逗老人家開心。

隨著時間的推移,生于1937年的夏萍身體已逐漸力不從心。

細心的林家棟看在眼里便開始為干媽提前做打算。為了避免意外,他勸夏萍不要再拍劇,好好在家頤養天年。

當時夏萍腿腳已有不便,林家棟擔心她一人獨居會發生意外,于是通過朋友安排夏萍入住養老院,并已經聘請專人照顧她。

但對于演了一輩子戲的夏萍來講,離開片場生命也就失去了意義。

臨到去養老院時夏萍又反悔了,她舍不得電視城,舍不得大臺的同事,央求再多一年時間可以拍戲。

林家棟勸解不成也就只有由著干媽的心愿,但沒過多久,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

2015年,林家棟在內地拍戲期間,獨居的夏萍在家中意外跌倒,但倔強的她并沒有求助他人,直到十幾個小時后TVB的同事打電話與她敘家常才從言談之間發現端倪,立即將她送醫治療。

畢竟歲月不饒人,無論有多熱愛,已進古稀之年的老戲骨已經不合適繼續在片場打拼。

因為這件事,夏萍出院后雖無大礙,但卻只能使用輪椅代步了。

2016年,留下超過兩百部影視作品的夏萍攜「萬千星輝演藝大獎」,以77歲高齡榮耀退休。

林家棟深知干媽不太愿意去養老院,但又擔心她獨居再出意外,于是打算聘請專人照護她。

但夏萍拒絕了林家棟的提議,她保持著最后的倔強和體面,選擇入住養老院。

在生命的最后三年時光,夏萍深居簡出,停用手機,所有信息都由林家棟代為發言。

林家棟陪著干媽走完最后的人生旅程,目送她安靜離去,并按照遺愿為夏萍主持了土葬。

他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:「既然你叫我干兒子,我叫你做媽媽,我一定會照顧到尾!」

林家棟對長輩的敬重和孝順一以貫之,對干媽有始有終,對母親他也始終心懷感激。

從小對媽媽辛苦養家有著深刻印象的林家棟暗暗在心中發誓,總有一天要報答母親,讓媽媽過上好日子。

所以不管多苦多累想到日日辛勞的媽媽,他總能堅持下來。

七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,但拿著養不活自己的3000塊苦熬,林家棟不是沒有動搖過。

「那時真的是靠母親及兄弟姊妹支持,媽咪當清潔,看著她雙手便知道她多辛苦。

至今仍記得二十多歲時在愛民邨露臺的情景,當我想放棄的時,我曾抱著她痛哭!

但媽咪對我說:‘這條路是自己揀的,選了就不應抱怨。’ 就是她這句話,我決定一定要捱出頭來。」

終于撐到《娛樂插班生》混了個臉熟,但拍戲之余還是要靠賣蜂皇漿賺取生活費缺額。

整個人被幾口粗茶淡飯折磨得精疲力盡。

突然有一日,林家棟痛定思痛,覺得如此分散精力只會雪上加霜,出頭無望。

長痛不如短痛,下定決心辭掉兼職,專心拍戲。

這個決定果然見效,《大鬧廣昌隆》播出后,林家棟躋身大臺一線小生,終于有能力讓還在旅行社做清潔的媽媽退休。

即便如此,收入也不過持平,但林家棟已經等不及,他要媽媽立即停工跟隨他生活。

好在林媽媽也是吃苦耐勞之人,對物質要求不多,而且身體健康。

林家棟最愿意聽母親嘮叨,而對老人而言,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。

只是林家棟也有令母親心憂之事,日漸蒼老的媽媽有日對林家棟講:「家棟,如果你成家立室,我就放心曬喇?」

林家棟只能王顧左右而言他,糊弄過去。

他也曾戀愛,只是因種種原因,戀情都已成過去式。

也曾有過談婚論嫁的時刻,但,

「對方等不到,因為我的工作需要時間頗多,就是籌備《打擂臺》那時,沒辦法,那一刻這部電影對我好重要,第一次做監制,別人投資,我不容有失,我找到那麽多前輩參與,他們友情幫手,我投入拍戲,對方等不了。 到了這個年紀,我發現每個人都是為自己而活。」

于是愛情和婚姻便不是林家棟優先考慮的事項,他只笑說,還是拍戲,可以拍到死的那一天。

媽咪的心思林家棟自然懂,但有些事不是懂得就可以成全,還好家里手足可以彌補母親遺憾,

「她現在沒有講,我相信沒有人比我照顧得她更好。 我弟弟和其他兄姊都有家室,她已滿足,看著兩個孫,弟弟有兩個小朋友,我側重照顧她精神生活。」

人最緊要是能過得了自己這一關,林家棟這樣想,也挺好。

對家中長輩講個「孝」字,但在圈內,對前輩對同行林家棟講的是「情義」二字。

誰都知道華仔(劉德華)對林家棟的知遇之恩,但鮮少人知道在萬梓良將林家棟介紹給華仔之前的故事。

林家棟因拍《萬里長情》認識萬梓良,他欽佩萬梓良的演技,希望能夠跟前輩多多學習。

于是演戲之余他跟定萬梓良,鞍前馬后,拎包倒水,畢恭畢敬。

萬梓良起初并看不起他,認為林家棟資質差,而別人看到林家棟如此獻殷勤也覺得他想紅想瘋了。

但林家棟不以為意,也不解釋,只按自己的想法行事。

倒也是,不了解的人,解釋亦無用。

時間長了萬梓良覺得林家棟算得上是個有恒心的人,于是將他介紹給劉德華,這才有了后面的一段佳話。

跟著華仔奮斗多年終于拿下金像影帝后,林家棟憋不住心中激動之情——拿了這個獎,這麼多年,總算對母親對干媽,對華仔都有所交代。

等到慶功之時,林家棟竟然帶領大家去吃炒粉炒面,有同行友人開玩笑:「這是老板(劉德華)的主意?」

家棟答:「當然不是,但我作為監制,要好好保護老板的錢包!」

林家棟的這份情義,從前的華仔知道,相信現在的古仔也知道。

后記

林家棟苦了很多年,直到現在,經濟上依然不寬裕。

但他始終有自己的堅持,他說:

「市場留給投資方去擔心,拍電影的人是做創作的,怎可將市場掛在嘴邊?」

正是這份堅持,雖然市場沒有給出足夠的回報,但同行給了他至高的肯定。

莊文強導演在看完林家棟的作品《手卷煙》后稱贊道:

「家棟的演技,已經去到前輩劉青云和梁朝偉的級數,一個平凡流氓的角色,給他演得層次分明,異常吸引!」

不過,導演還有后半句評價也非常中肯:

「不過,我得坦白:家棟不是「格大吃四方」的全方位演員,由于外型所限,有些角色未必適合。」

這或許是林家棟的宿命,但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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